张扬军：飞行汽车是低空经济战略主赛道，将撬动十万亿级产业！
（原标题：张扬军：飞行汽车是低空经济战略主赛道，将撬动十万亿级产业！）
[汽车之家 行业] “比起被看作汽车，飞行汽车更应该被看作航空器。”清华大学车辆与运载学院教授张扬军对汽车之家强调。
飞行汽车作为面向空地一体交通的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包含了纯飞式、分体式和两栖式三种产品形态。它并非简单的会飞的汽车，而是定义规则、引领生态的新型交通物种，标志着产业从工具革新向生态重塑发展。
1月26日，由中国汽车工程学会牵头，联合清华大学、北京理工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中国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等共同编制的《飞行汽车发展报告2.0》正式发布。
在《飞行汽车发展报告2.0》发布活动期间，汽车之家与身兼中国汽车工程学会飞行汽车分会常务副主任委员的张扬军教授进行了深入交流。
在张扬军教授看来，低空经济既是以无人机为核心、规模迈向万亿级的战略性新兴产业，更是未来以飞行汽车为核心、具备十万亿级潜力的核心未来产业。它的发展标志着低空经济从“工具革新”到“生态重塑”的范式跃迁，对我国未来发展具有全局性的带动与引领作用：
对经济发展而言，它不仅开辟了交通产业的全新维度，将地面交通的“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优势系统性地拓展至低空，更将催生一个覆盖高端制造、新型基础设施和现代服务的庞大未来产业集群，是培育新质增长极的关键布局。
对社会发展而言，飞行汽车将革命性地提升出行效率，实现从平面拥堵到立体直达的跨越。它能突破地理障碍，极大提升医疗急救、应急物流等公共服务的公平性与时效性；长远来看，它将驱动城市空间利用向立体化、网络化演进，引领社会运行模式向更高效、更智慧的形态变革。
“发展飞行汽车不仅是抢占一个产业赛道，更是布局未来社会形态、赢得全球规则制定主动权的战略抉择。”张扬军强调，这一布局既契合我国产业升级的内在需求，也顺应了全球交通技术变革的趋势。当前全球低空经济竞争已进入白热化阶段，我国在新能源汽车“三化”技术、无人机飞行控制、5G通信等领域已形成的先发优势，为飞行汽车产业快速发展提供了坚实支撑。
《飞行汽车发展报告2.0》完成了认知跃迁――从探讨“一种新载具”升级为定义“一套新范式”。 “飞行汽车2.0的核心特征是‘一体两翼’的融合架构。”张扬军表示，“一体”是根本目标，即实现 “空地一体” ，追求与地面交通网络在规划、运营、管理和体验上的无缝融合与系统协同。
而支撑实现这一目标的“两翼”，是两大产业体系与能力的深度融合：
一翼，是深度继承了汽车产业的“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革命性基因与规模化制造生态。 这赋予了飞行汽车与生俱来的大众化、低成本潜力和智能进化能力。
另一翼，则是深度融合了航空器固有的高安全、高可靠性标准，以及无人机产业成熟的立体飞行控制与集群运行技术。 这确保了其在复杂低空环境中运行的安全与可靠。
正是这两大技术体系的碰撞与融合，让飞行汽车实现从1.0到2.0阶段的关键性突破：从单一交通工具的范畴，提升至驱动产业范式重构的战略高度。
张扬军明确指出，飞行汽车的发展，将双重推动：既会推动航空运输从“小众专业”走向“大众普惠”，又会将地面交通的“三化”优势系统性地拓展至低空，从而开辟交通产业的全新维度。
如今的无人机，核心是作为生产工具，已经迅速成为千亿级市场，并能够牵引万亿级的经济。未来的飞行汽车则是运输级、交通级产品，能够牵引的将是十万亿级经济发展。所以，飞行汽车是低空经济的战略主赛道。
未来的飞行汽车市场将是专业化、大众化双线并行：所谓的专业化，就是医疗、救援等特殊场景；大众化的应用场景，则将从低空文旅开启，逐步走向枢纽接驳、区域交通，最终进入城市交通场景。
飞行汽车走进普通大众视野，将是一个与技术进步、场景深化和生态成熟同步的、分阶段渐进的过程。张扬军预计，可以按未来5年、10年和20年三个关键阶段来展望：
未来5年，飞行汽车将处于示范与生态构建期。飞行汽车将主要以 “纯飞式” 形态，在特定场景实现从0到1的突破，比如高端旅游观光、机场到市区的固定航线接驳、应急医疗转运等示范运营。
在产业发展初期，的核心目标是验证技术可靠性与商业模式，同步启动起降场等基础设施建设，初步形成产业生态。
未来10年，飞行汽车则将进入规模化应用起步期。随着基础设施点的网络化连接和法规标准的完善，“分体式”形态将逐步发展，飞行汽车将在城市群内（如长三角、大湾区）和重点城际走廊开启规模化商业运营。此时，飞行汽车开始与高铁、地铁、网约车等地面交通实现时刻与运力的协同，成为公众在中长距离通勤、商务出行时可选的常态化交通方式。
未来20年，飞行汽车将逐步走进立体融合发展期，迈入 “空地一体交通” 新阶段。技术最终可能走向陆空两栖的融合形态。更重要的是，飞行汽车将完全融入智慧城市交通系统，实现与地面交通的动态、实时立体融合与全局优化，真正开启一个高效、普惠的 “三维立体交通时代”。
张扬军表示，飞行汽车带来的远不止是一种新的出行选择。它通过解放时间、创造空间、催生业态、拉近距离，将从底层逻辑上重塑我们生活、工作、居住与社交的方式，最终推动社会向一个更高效、更互联、更多元的立体智慧形态演进。
张扬军认为，飞行汽车的发展将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两个根本性的深刻变化：
首先，是出行方式的维度革命，飞行汽车重构了我们对时空的感知。交通的核心矛盾将从“平面拥堵”转向“立体可达”。通勤、商务、探亲的时间成本将被压缩数倍，个人的生活与就业半径将极大扩展，“距离”将以空中直线分钟的“时间”来重新衡量。这将催生出全新的生活方式、工作模式与休闲业态。
更深层次的变化在于，飞行汽车让城市空间形态与运行逻辑重构。 交通方式决定城市骨架。三维交通网络将引导城市从“摊大饼”式的平面扩张，转向 “立体紧凑、多中心网络化” 发展。建筑物的屋顶、城市郊区的空闲土地将被赋予新的“空中门户”价值，进行系统性规划和开发。城市的功能布局、土地价值、甚至社会服务的提供方式（如立体急救、物流网络）都将被深刻重塑。
“飞行汽车的普及不仅是新型交通工具的推广，更代表着人类活动空间从二维到三维的根本性拓展。”张扬军总结，它最终将交通从服务城市的配套系统，升级为主动塑造未来城市与社会形态的基础性力量。这一变革也面临城市规划、公共服务、社会治理等多方面挑战，需要政府、企业、社会各界的协同推进。
随着技术和生态的成熟，飞行汽车的应用将像涟漪一样扩散，从四个维度深刻改变普通人的生活图景：
第一，出行维度：从“抵达”到“即时通达”，重塑时空观念。
通勤将可以享受立体直达的便捷。跨越城市或百公里距离可能只需二三十分钟，“同城生活圈”将扩展为“区域生活圈”，日常活动半径和周末休闲的选择将呈几何级数增长。人们选择工作、居住、就医和学校时，受地理距离的刚性束缚大幅缩小，生活质量将因选择自由度的空前扩大而提升。
第二，就业与经济维度：催生全新职业，激活立体经济。
飞行汽车将催生大量前所未有的职业，如空中交通调度员、三维城市规划师、飞行汽车维护工程师、低空数据服务分析师等。同时，围绕垂直起降枢纽可能形成新的商业中心、物流枢纽和消费场景。例如，建筑屋顶、城郊空地可能变身为“空中咖啡厅”或“即时配送中心”等。
第三，居住与城市维度：引导空间重构，改变择居逻辑。
当通勤时间被飞行汽车大幅压缩，人们对居住地的选择将获得极大解放。宜居的郊区或中小城镇价值可能进一步凸显，有助于缓解大城市病，促进区域平衡发展。未来的社区规划和建筑设计，也必须将“空中接入”作为重要考量，预留起降场地和空中廊道。
第四，社交与联系维度：拉近人际距离，强化区域协同。
物理距离的阻隔将被极大削弱。跨城的朋友聚会、家庭探望将变得像今天跨区一样方便，亲密关系的维系将更加紧密。对于商务活动而言，跨区域的合作、会议和资源调配效率将大幅提升，加速城市群的一体化融合，促进知识、技术和文化的快速流动与碰撞。
总而言之，飞行汽车的普及不仅影响人类出行效率，更代表着人类活动空间从二维到三维的一次根本性拓展。它最终将交通从服务于城市的“配套系统”，升级为能够主动塑造未来城市与社会形态的“基础性力量”。这是一个值得期待并需要系统性规划的未来。
虽然推动飞行汽车产业成熟后的世界看起来十分美好，但普通人想要走进如此美好的未来也并不容易。
飞行汽车实现规模化发展，所面临的是一系列环环相扣、需要系统性突破的复合型瓶颈。张扬军表示，这远不止于造出一架能飞的飞机，而是构建一个全新三维交通生态的整体挑战，其核心瓶颈交织在基础设施、核心技术、商业成本与政策监管四个维度：
首先，城市基础设施需要从“二维平面”向“三维立体”进行根本性重构。这需要长周期的持续投入与验证。
当前城市缺乏支撑空中出行网络的物理与数字基础。想要在整个城市范围建设大量经济、高效的垂直起降场网络，选址、用地、社区融合以及跨交通方式的接驳设计，是涉及城市规划深层次变革的长期工程。
除了物理基础设施，一套名为“低空智联网”的全新国家级数字系统更为关键。它需要实现通信、导航、监视的全覆盖和智能调度，以保障高密度飞行的安全有序，这套“数字高速公路”的技术标准、建设与运营模式，尚处于探索和试点阶段，其成熟并实现跨区域互联互通需要时间。
其次，在核心技术层面，要平衡安全、性能与成本的“不可能三角”，并实现跨工业体系的深度融合，也不容易。
动力技术是首要瓶颈。关于技术路线，张扬军教授介绍，将遵循 “纯电先行、混动主导、氢能远期”的多元路径发展。 其中，纯电路线当前亟待解决的是航空级动力电池的安全性与能量密度问题；而混动路线目前面临的根本挑战，在于业界尚缺乏能够同时满足高功率密度、高可靠性及可接受成本的成熟专用动力系统方案。
同时，飞行汽车平台必须融合航空级的安全冗余、汽车产业的智能化与规模化制造基因。这带来了全新的顶层设计和工程挑战。作为航空器，飞行汽车必须满足严格的适航认证要求，其标准之高、流程之复杂、平均审定周期之长，都远超汽车行业所熟悉的法规认证体系。
此外，高昂的成本是规模化最直接的商业鸿沟。
从高达数亿甚至十数亿元的研发与适航认证投入，到航空级材料和精密制造带来的高额制造成本，都使得行业发展初期的整机价格昂贵，商业化门槛高企。这使得其初期的商业化运营将不可避免地服务于高端或特定公共服务场景。
实现飞行汽车大众普及的关键，在于依托我国成熟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进行降本，并通过大规模生产与运营优化，将单座公里综合出行成本降至大众交通可接受的范围。
最后，也是最复杂的瓶颈来自于政策与监管的创新空白。
飞行汽车作为新物种，面临着“无法可依”的境况。现行的民航管理规则基于传统“点对点、低密度”运行模式，而未来需要的是适应“动态、高密度、网络化”低空飞行的全新管理体系。这要求监管机构从零开始，构建一套涵盖新型适航审定、动态空域管理、人员资质、事故责任乃至噪音隐私管理的全新法规框架。
当前，飞行汽车产业正处于从研发验证迈向工程化的关键阶段，产业链、技术体系、基础设施与法规标准的协同完善是核心任务。未来，飞行汽车的规模化之路，是一场对基础设施、核心技术、商业模型和监管体系进行同步创新的系统工程。它的成功不仅依赖于技术的渐进式突破，更有赖于城市规划、法律法规、资本市场和社会认知的协同演进，最终才能跨越从“科幻概念”到“大众日常”的广阔鸿沟。
可以说，飞行汽车产业在未来拥有巨大的想象空间。更高效的出行让交通运输从平面走向立体，让人们的生活半径进一步扩大，也将催生新的经济形态，进一步解锁空间可能性，让经济发展也进一步提效。
当然，飞行汽车产业仍然是机遇与挑战并存的状态。不论是在动力、能源、安全等技术发展方面，还是在成本、政策、基础设施等产业落地方面，飞行汽车想要真正实现大规模商业化落地都不容易。
飞行汽车完全融入智慧城市交通系统，实现高效普惠的“三维立体交通时代”，可能还需要较长时间的演进。然而，我们已经在高铁、新能源汽车等领域让世界见识过中国速度。基于清晰的分阶段发展路径，飞行汽车的规模化应用有望在未来10年左右逐步开启，整体发展进程或许也会比我们想象中更快。
